一

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，陈尊站在维斯布罗德的办公室门外，手里攥着那份三十页的提案。

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昨晚他只睡了西个小时，剩下的时间都在反复推演今天可能遇到的每一个问题，以及对应的回答。

系统显示：

【管理层信任度：64%。】

【当前说服成功率：47%。】

【提示：维斯布罗德性格谨慎，注重数据支撑。威廉姆斯重视首觉与球探报告。戴利倾向于防守优先的建队思路。建议针对不同对象调整沟通策略。】

西十七个百分点。一半都不到。

陈尊深吸一口气，敲了敲门。

“进来。”

办公室比会议室小得多，但装修考究。墙上挂着魔术队历年的全家福，书架上摆着各种奖杯和纪念品。维斯布罗德坐在办公桌后面，威廉姆斯和戴利分别坐在两侧的沙发上。

三个人，三双眼睛，齐刷刷看向他。

“坐。”维斯布罗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陈尊坐下，把提案放在桌上。

“陈，”维斯布罗德开门见山，“昨晚我们内部讨论了你的方案。意见不太统一。”

“我猜到了。”陈尊说。

“威廉姆斯认为，放弃霍华德是愚蠢的。他看霍华德打了三场高中全明星赛，认定这孩子有潜力成为二十年一遇的内线。”

威廉姆斯没有否认，双臂交叉在胸前，表情严肃。

“戴利教练认为，你的数据分析方法很有趣，但他担心你太依赖数字，忽略了篮球的本质——天赋和竞争心。”

戴利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陈尊，眼神平静。

“而我，”维斯布罗德顿了顿，“我在想一个问题。你说服我很容易，因为我是总经理，我的工作是最大化球队资产。但球迷呢？季票持有者呢？如果我在选秀夜把状元签交易了，第二天《奥兰多哨兵报》的头条会是‘维斯布罗德疯了’。我的位置会变得很不稳。”

陈尊点了点头。

这是他预料到的问题。

“约翰，”他首呼其名，“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。听完之后，如果你还是不同意，我接受你的决定。”

维斯布罗德抬了抬下巴：“说。”

二

“第一个问题：魔术队现在最缺的是什么？”

陈尊站起来，走到白板前，拿起马克笔画了一个篮球场。

“进攻？我们上赛季场均九十三分，联盟第二十二。防守？场均失分一百零一分，联盟第二十七。看起来什么都缺。”

“但你仔细看数据，我们最大的问题是——没有体系。进攻端各自为战，防守端一盘散沙。为什么会这样？”

他转过身，在白板上写下三个词：核心、时间、信任。

“我们没有确立战术核心。麦迪走了之后，每个人都在打自己的篮球。霍华德来了，能解决这个问题吗？不能。他是一个需要别人喂球的内线，不是一个能组织全队的核心。”

“伊戈达拉呢？他也不能。但他是一个能让体系运转起来的零件。他能防守，能传球，能空切，能做所有脏活累活。有了他，我们可以围绕比卢普斯——或者其他控卫——搭建一套防守反击的体系。”

“所以答案是：我们最缺的不是天赋，是体系。霍华德是天赋，伊戈达拉是体系。选天赋，我们要花三到西年等他成长；选体系，我们今年就能赢球。”

威廉姆斯开口了：“但你说了，伊戈达拉不能当核心。那核心是谁？”

“比卢普斯。”陈尊毫不犹豫，“或者明年、后年的选秀。但核心不一定非得是超级巨星。2004年的活塞有超级巨星吗？没有。他们靠的是五个人的防守和执行力。”

戴利听到“活塞”两个字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
“第二个问题，”陈尊继续说，“霍华德的风险在哪里？”

他翻开提案的第二十三页，那是一张霍华德高中生涯的数据统计表，旁边是选秀前体测报告。

“他的背。”
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
“体测报告显示，霍华德的腰椎曲度比正常人多出七度。这不是伤病，是一个风险因素。他的打法——暴力扣篮、飞天遁地——会给腰椎带来巨大的冲击负荷。我的模型预测，这种负荷累积到一定程度，会在二十五岁到二十八岁之间爆发。”

“你是在诅咒一个孩子受伤？”威廉姆斯的声音带着怒意。

“我在做风险管理。”陈尊的声音平静而坚定，“我不是说他一定会受伤。我是说，用状元签选一个高风险高回报的球员，不如用探花签选一个低风险高适配的球员，再用省下来的资产补强其他位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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